顧聽雪那種人，精著呢，怎么可能跑去山溝溝里。"
我蹲在媽媽旁邊。
媽媽，那些照片不是我發(fā)的。
那個朋友圈也不是我在更新。
是顧念瑤。
她登了我的號，隔三差五發(fā)幾張照片，讓所有人以為我還活著。
活著，***揮霍，在夜店廝混，越活越不像話。
這樣，就沒人會去找我了。
周鐵生聳了聳肩。
"信不信隨你。"
"不過方法醫(yī)，我問你個事兒。"
"三年前冬天，你小女兒是不是運了一個大黑袋子回家，說是鄉(xiāng)下親戚送的半扇羊？"
媽**手停了。
"你是不是還嫌她不會處理，親自上手幫她把那袋子里的東西拆干凈了？"
媽**瞳孔收縮了一下。
周鐵生壓低聲音，但法庭收音設(shè)備把每個字都送進了直播。
"方法醫(yī)，您是法醫(yī)界權(quán)威啊。"
"您拆的時候就沒覺得，那骨架，不太像羊嗎？"
法庭里鴉雀無聲。
彈幕停了整整五秒。
媽媽臉上的笑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我看著她。
媽媽，那天晚**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
顧念瑤在客廳看電視，翹著腿嗑瓜子。
你問她怎么不來幫忙，她撒嬌說怕血。
你笑著說沒事，媽媽來。
那把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我隔著整個世界都還聽得見。
周鐵生見媽媽不說話，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條銀手鐲。
細細的，素的，沒有任何花紋。
很舊了，銀面都發(fā)黑了。
"這是從她身上拿的。"
他隨手晃了晃。
"其實本來想扒了賣錢，后來一看，太薄了，不值幾塊。"
"但她死的時候攥得緊，我費了好大勁才掰開她手指。"
媽**視線落在那條手鐲上。
那是我十九歲生日那天，媽媽買給顧念瑤的禮物。
一對，一金一銀。
顧念瑤挑了金的，把銀的丟到垃圾桶里。
"這種老氣的東西誰要。"
我從垃圾桶里撿出來，擦干凈，戴了七年。
直到死，都沒摘下來。
媽媽伸出手。
"給我。"
周鐵生把手鐲拋給法警，法警遞到媽媽面前。
她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手鐲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錦書贈念瑤，永遠愛你"。
媽**喉結(jié)動了一下。
她記得這條手鐲。
但她不記得給過我。
因為在她的記憶里，這條手鐲被扔進垃圾桶之后就消失了。
她根本沒注意過是誰撿走的。
彈幕又開始滾動。
"這手鐲說明不了什么吧？也許是顧聽雪偷的。"
"對，她什么事干不出來？偷她妹妹東西不是很正常？"
"我倒覺得周鐵生可能提前去翻過方家的垃圾，拿了手鐲來演戲！"
媽媽看完手鐲，把它放在桌上。
"這條手鐲是我買的不假。但它不能證明任何事。"
"她可能把手鐲賣給了你，也可能被你偷的。"
"你用一條不值錢的手鐲就想定我女兒的死？"
她抬頭看著周鐵生。
"周鐵生，你如果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jù)，法庭會追加你誣陷罪。"
周鐵生拍了拍手。
"證據(jù)？"
"有啊。"
"在她的衣冠冢里。"
"臨城西邊大石村，村尾最后一棵老槐樹下面。"
"她的學生們給她立的碑。"
"碑下面埋著她的教案，她寫給你的遺書，還有一塊人的頭蓋骨。"
"你去挖開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
彈幕又炸了。
"衣冠冢？學生？教案？顧聽雪還能當老師？"
"笑死，她連九九乘法表都不一定背得全！"
"周鐵生這劇本編得越來越離譜了。"
媽媽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審判長。
"申請暫時休庭，我親自去查驗。"
審判長點頭。
媽媽帶著一隊人出了法庭，直播鏡頭跟著她走。
我也跟著。
飄過法庭的走廊，飄過停車場，飄進那輛黑色的車里。
坐在她旁邊。
媽媽，我們好久沒有并排坐過了。
上一次，好像是我八歲那年。
你帶顧念瑤去游樂場，我追在后面跑，被人群擠散了。
你找了兩個小時，找到我的時候，打了我一巴掌。
"別人家的孩子都不會走丟，就你事多。"
但那天晚**偷偷抱了我一下。
就一下。
我記了十九年。
車到大石村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直播信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