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上周剛被商業(yè)雜志評為"最具影響力青年商業(yè)領(lǐng)袖"。
我呢？
我是****對外從不提起的那個名字。
4
二十二歲的第一天，下雨。
老宅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風(fēng)拍在玻璃上，像一只一只濕漉漉的手掌。
管家劉姐端了碗長壽面進來，面糊了，湯也涼了，上面臥的荷包蛋邊緣焦黑，像某種不吉利的隱喻。
"泠小姐，生日快樂。"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神在躲，嘴角繃得很緊。
我盯著那碗面，忽然覺得很好笑。
"劉姐，去年你端進來的是餛飩，前年是粥。"我歪頭看她，"明年是不是該端杯白開水了？"
她沒接話，放下面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沒吃。把面倒進了垃圾桶。
然后我就聽見東廂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不是推，是撞。
"砰"的一聲，門把手直接彈到了墻上。
我本能地把輪椅往后退了半米，右手摸向床頭柜底下那把剪刀——這是我這幾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方瑤的人不是沒來過。
一個女孩踉踉蹌蹌地摔了進來。
字面意義上的摔——她絆在門檻上，整個人往前撲倒，手里提著的塑料袋甩出去砸在我輪椅的腳踏上，里面的東西叮叮當(dāng)當(dāng)滾了一地。
一瓶碘伏。
兩卷紗布。
一盒速效止痛藥。
還有……一袋葡萄。
5
我低頭看著滿地亂滾的葡萄粒。
再抬頭看那個趴在地上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衛(wèi)衣，頭發(fā)亂得像鳥窩，左手小臂上有一道剛結(jié)痂的傷口，正淌著血。臉上灰撲撲的，但五官意外地清秀——不是那種精致到刻薄的美，是糙，生機勃勃的那種糙。
她從地上爬起來，第一反應(yīng)不是看自己流血的手臂，而是去撿地上的葡萄。
一邊撿一邊嘟囔："完了完了完了，洗好的白糟蹋了……"
"你誰啊。"我說。
她抬頭看我，愣了一秒，然后眼睛忽然亮了。
"你就是那個……那個泠小姐？"
我沒回答，手指扣著剪刀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近了兩步。我本能退，輪椅吱呀響了一聲。
她停住了。
看了一眼我的手——準(zhǔn)確地說，是看了一眼我藏在毯子底下、正握著剪刀的那只手。
"別緊張。"她語氣特別隨意，隨意到不像面對一個財閥家族的千金，倒像在跟鄰居打招呼，"我是新來的護工，今天第一天上班。劉姐說東廂住著個姑娘，腿腳不方便，讓我來照顧你。"
"我不需要護工。"我說，"出去。"
"你手臂上那塊淤青是三天前的，右手腕關(guān)節(jié)有輕度腫脹，應(yīng)該是長期推輪椅導(dǎo)致的腱鞘炎，另外你現(xiàn)在右腿膝蓋以下的肌肉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明顯萎縮了。"
她蹲下來，平視著我，語氣忽然變了。
不是敷衍，不是討好，是一種我從來沒在任何護工臉上見過的東西——
認(rèn)真。
"泠小姐，你不是不需要護工。你是怕。"
我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捏剪刀而發(fā)白。
"你再說一句，我把這把剪刀扎你臉上。"
她眨了眨眼，居然笑了。
"行，那你先把剪刀放下來，我給你看看腿。"
6
她叫陶葡，小名就叫葡萄。
對，就是水果那個葡萄。
我以為她是繼母隨便找來應(yīng)付差事的，畢竟之前那幾個護工一個比一個離譜——有個阿姨連輪椅剎車在哪都不知道，差點把我從坡上推下去。
但陶葡不一樣。
她第一天就把我的藥全翻出來了。
"這個不對。"她皺著眉頭，把我床頭那排瓶瓶罐罐挨個看標(biāo)簽，"這是誰給你開的藥？布洛芬和這個一起吃會傷肝你知道嗎？還有這個，過期三個月了，誰管的？"
她翻藥的動作太快太利落了，不像一個普通護工，倒像急診科值了十年夜班的主任。
"你別動我東西。"我冷著臉說。
她沒理我。
直接把過期的藥全掃進了垃圾袋，剩下的按照某種我看不懂的邏輯重新分了類。
"喂——"
"泠小姐，"她頭也不回，"你上一次做康復(fù)訓(xùn)練是什么時候？"
我沉默了。
上一次？
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大概是兩年前，我爸還愿意給我請康復(fù)師的時候。后來方瑤說康復(fù)費用太高，家里要"合理分配醫(yī)療資源"。
合理分配。她去年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