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斷墻、刺眼的陽光、空氣中飛舞的灰塵。但右眼那邊，蒙了一層紅色的濾鏡。她能感覺到那只眼睛在看東西，看到的畫面和左眼不一樣——顏色更濃，對比度更高，廢墟角落里一只蜷縮的野貓，左眼看不清，右眼連貓胡須上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松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皮膚是正常的。但被陽光灼傷過的地方，傷口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愈合——起泡的皮膚在收縮，龜裂的表面在重新長好，有人按了快進鍵在播放愈合過程。疼還是疼的，但那種疼在變鈍，從刀割變成了鈍器碾壓。
她的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變。
沈黎能感覺到。血液在血**流的速度不一樣了——有時候突然加快，像有一股外力在推；有時候又突然慢下來，慢到她覺得自己快停了。心臟還在跳，但節(jié)奏亂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像一臺出了故障的發(fā)動機。
最可怕的是渴。
不是口渴。是骨頭里的渴。她不知道自己在渴什么，但那種感覺像干裂的土地盼雨，怎么都填不滿。
她害怕。
不是怕死——她從十七樓摔下來都沒死，好像也不太容易死了。她怕的是自己正在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東西。
"誰初擁了你？"陸沉問。
沈黎沒有回答。
她不想回憶。
但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昨夜。
說起來，沈黎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那場宴會上。
起因是室友林可。林可在一家公關(guān)公司實習(xí)，手上多了一張"星輝集團年度慈善晚宴"的請柬，臨到頭了搭檔去不了，非拉著沈黎充數(shù)。"你就當(dāng)去吃頓好的，"林可說，"穿漂亮點就行，別說話，笑就行。"
沈黎本來不想去。她在考研，第二天還有英語模擬題沒刷。但林可上個月幫她墊了半個月房租，人情欠大了，推不掉。
于是她翻出衣柜最深處那條打折買的黑色連衣裙，踩著磨腳的高跟鞋，坐了四十分鐘地鐵，到了城東那棟她從沒去過的寫字樓。
電梯到了頂樓，門一開，沈黎就覺得不對勁。
首先是冷。大夏天的，走廊里冷得像開了十六度空調(diào)。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后是安靜。門里頭明明有幾百號人，但走廊里一點聲音都透不出來。隔音好到離譜。
再然后是味道?？諝饫镲h著一股淡淡的甜味，說不上來是什么，聞久了有點頭暈。
林可拉著她擠進宴會廳。水晶吊燈、長桌、紅酒杯、穿晚禮服的女人和穿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普通的上流社會酒會。沈黎縮在角落里，端著一杯橙汁，打算熬到九點就找借口溜。
她注意到幾個細節(jié)。
第一，沒有服務(wù)員。桌上的酒杯和餐盤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她盯了半天也沒看到有人端著托盤走動。
第二，沒有人吃東西。那些餐盤上擺著精致的小點心，但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動過。
第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回避彼此。幾百號人站在同一個大廳里，各自端著酒杯，各自微笑，但沒有人交談。偶爾有人對視一眼，立刻移開，躲什么似的。
沈黎覺得脊背發(fā)涼。她湊到林可耳邊說："這什么酒會啊，怎么怪怪的？"
林可沒聽見。她正盯著大廳另一頭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操，你看那個人。"林可說。
沈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大廳盡頭，有一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金色的頭發(fā)，灰藍色的眼睛，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雜志封面，但不是P出來的——那種好看帶著一股子壓迫感，像一把刀，看久了會割眼睛。
他周圍三米之內(nèi)，沒有任何人靠近。
整個大廳的人都在偷偷看他，但沒有一個人敢走過去。
"好帥。"林可小聲說，"我去搭個話。"
"別——"
林可已經(jīng)走了。
沈黎站在原地，看著室友穿過人群，走到那個男人面前，露出一個她練習(xí)了無數(shù)次的社交微笑。
男人低頭看了林可一眼。
就一眼。
然后林可的身體僵住了。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三秒鐘后，她轉(zhuǎn)過身，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