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敲鐘那天，他當著所有投資人的面說初戀是“精神股東”，轉頭讓助理塞給我一張支票——形象不佳影響公關，這是遣散費。
五年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核心代碼都是我寫的，他從沒讓我簽過產(chǎn)權轉移協(xié)議。
第二天技術部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鎖死了，只有我的指紋能解。
他打來電話：“薛寧，你想要什么條件？股份？道歉？你說！”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離職了而已?！?br>1
敲鐘的銅錘落下時,我聽見了自己牙齒咬合的聲音。
他站在臺上,西裝筆挺,手里握著那根象征性的啟動桿。沈清雅站在他右手邊,米色風衣,微笑標準得像提前演練過。”感謝我的初戀沈清雅女士?！彼穆曇敉ㄟ^麥克風傳遍整個交易大廳,”五年前她一句話點醒了我——技術要為人服務,不是自嗨。這句話成了公司的立身之本。”
閃光燈炸開。
我站在臺下第三排,手里的香檳杯邊緣硌著手心。旁邊投資人在鼓掌,我也跟著舉起了手。掌聲淹沒了我想說的話。
助理小陳從人群里擠過來,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毖?陳總讓我轉交。”
我打開。支票,金額那欄寫著三十萬。下面壓著一張便簽,他的字跡:形象不佳影響公關,這是補償。公司發(fā)展需要新面貌,你能理解。
我抬頭看向臺上。記者正在**:”聽說您女朋友也在公司?”
他笑著糾正:”是未婚妻。她今天工作忙,沒能到場?！?br>投資方的程總端著酒杯走過來?！毖?久仰?！彼鲃由焓?”聽陳總說,核心代碼都是您——”
”程總?！彼穆曇魪奈疑砗髠鱽怼?br>我轉身。他已經(jīng)從臺上下來了,沈清雅跟在他旁邊?！苯o您介紹,這位是沈清雅,我剛才提到的?！彼麛堊∩蚯逖诺募?”她才是技術靈感的真正來源。產(chǎn)品思路,用戶洞察,都是她的功勞?！?br>程總愣了一下,舉杯:”那以后多交流?！?br>我把支票撕成兩半。
不是用力撕的,就是對折,再對折,碎片落在酒會的紅毯上。”薛寧!”他壓低聲音,往我這邊跨了一步,又停住,”你別讓我難堪?！?br>我放下酒杯,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清晰。
身后的歡笑聲追著我到了門口。
公司辦公室在三十樓。我刷卡進去的時候,整層都是空的。
工位上貼著慶功宴的通知,茶水間的白板寫著”上市快樂”。我的工位在最角落,顯示器還亮著,屏保是代碼雨。
五年。
我在這個位置上寫完了底層架構的每一行邏輯。加班到凌晨三點是常態(tài),困了就在折疊床上瞇兩小時。他那時候會給我?guī)?蹲在工位旁邊說”辛苦了”。
現(xiàn)在折疊床還在,床單是我自己換的。
我最后一次刷指紋進入代碼庫主控界面。權限管理的頁面跳出來,最高級別的那一欄,綁定的生物識別碼是我的。
五年前他說:”你是技術核心,這個權限只能你有,我放心。”
我點開底層配置文件,找到當年埋下的那段邏輯。注釋寫得很清楚:72小時不刷新驗證,系統(tǒng)自動鎖定核心模塊。
這是用來防代碼被盜的保險。
我把倒計時激活了。
屏幕上彈出確認框:權限鎖啟動后,僅本人指紋可**,是否繼續(xù)?
我按下回車。
倒計時開始跳動:71:59:48。
工牌放在桌上,門禁卡壓在上面。我關掉顯示器,辦公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那行倒計時的紅色數(shù)字,在黑屏上一跳一跳。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發(fā)來消息:你冷靜一下,明天來談。
我刪掉聊天框,直接回了家。
2
第二天中午，我被電話吵醒。
許朝陽的聲音很急：“薛工，你昨天對系統(tǒng)做了什么？”
“我離職了?！蔽野咽謾C換到另一只耳朵，“有事找陳總?！?br>“核心模塊推不了更新！”他那邊很吵，像在會議室，“**顯示等待權限驗證，你的賬號——”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還是許朝陽。我關機。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小陳。
“薛工，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彼拈T，“陳總讓我來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