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發(fā)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大得半個公社都能聽見。
“你怎么這么傻?。∥颐吭陆o你二十八塊，你還要怎樣??？”
“你要是餓出個好歹，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啊?！?br>旁邊的大嬸趕緊扶她：“白家嫂子，別哭了，孩子不是醒了嗎？”
“我怎么能不哭？”養(yǎng)母抹著眼淚，聲音拔得更高。
“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她容易嗎？”
“每月雷打不動去公社領(lǐng)補貼，一分不少交到她手里，她倒好，****，去吃土！”
“這不是往我臉上扇巴掌嗎？我白秀英活這么大，沒丟過這種人！”
她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哭。
人群里有人嘆氣：“這閨女，太不省心了。”
“白家嫂子對她夠好了，還要怎樣？”
“就是，吃觀音土，這不是存心讓養(yǎng)母難做人嗎？”
**皺了皺眉，看向我，語氣很重：
“組織上每月給你補助，是讓你好好過日子的。你吃觀音土，丟公社的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張嘴想說話。
舌頭全是澀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觀音土刮嗓子，三天沒吃東西，胃里那點泥巴撐得我想吐又吐不出來。
我使勁咽了口唾沫，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沒拿到錢?！?br>2
養(yǎng)母的哭聲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哭得更兇了，撲過來捶我的肩膀：
“你聽聽！你聽聽！她說這種話良心不會痛嗎？我每個月把錢交到她手上，她轉(zhuǎn)頭就說沒拿到！”
“我這是養(yǎng)了個什么白眼狼??！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
她哭得渾身哆嗦，旁邊的幾個嬸子趕緊拉住她。
嘴里勸著“別氣壞了身子”，眼睛卻全在看我，眼神里全是指責。
弟弟從人群里擠進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有汗，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比我還委屈。
他一頭扎進養(yǎng)母懷里，聲音又急又脆：“媽，你別哭了——”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一把抓住**的袖子，仰著臉說：
“**，您別聽我姐瞎說！她整天偷家里的錢，我親眼看見的！”
“我媽放在柜子里的錢，隔三差五就少，全是她拿的！”
養(yǎng)母哭著拉他：“別說了，她是你姐……”
“她不是我姐！”弟弟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