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機房一個人扛了整整一個下午。
故障卡在最關鍵的節(jié)點，差一步就能解決。
HR 就是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
「公司決定你今天離職，現在走就好，不用交接?！?br>我沒發(fā)火，沒質問，站起來拿上包，刷卡出門。
剛踏出大樓，全組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系統全掛了！」
「你人在哪？！」
「求你回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放進包里。
走了兩條街，停下來，買了杯奶茶，坐在路邊慢慢喝。
有一通電話，我一直在等它響。
01
服務器的嗡鳴是機房里唯一的聲音。
許知夏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日志，像個不知疲倦的獵人。
一下午了。
她一個人在這里扛了整整六個小時。
空調冷氣開到最大，后背的 T 恤還是濕透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清脆，利落。
就差一點。
那個該死的故障，像一條藏在深海里的巨蟒，她已經抓住了它的尾巴。
再給她十分鐘，不，五分鐘。
她就能把整條蛇揪出來，徹底解決這個困擾了技術部一周的難題。
屏幕上，光標在關鍵的那一行代碼上閃爍。
勝利在望。
就在這時，機房的門被推開了。
刺眼的光線和外面辦公區(qū)的嘈雜一起涌了進來。
許知夏皺了皺眉，沒有回頭。
“誰？出去?！?br>“許知夏?！?br>一個公式化的女聲，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是 HR 總監(jiān)，劉麗。
許知夏的指尖停在半空。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有事？”
她依舊沒回頭，視線死死鎖著屏幕。
“公司決定，你的合同到今天為止?！?br>“現在，馬上**離職?！?br>許知夏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致、眼神里卻滿是輕蔑的女人。
“你說什么？”
劉麗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說，你被解雇了?，F在，立刻，馬上，離開公司?！?br>“至于你的東西，公司會打包好寄給你?！?br>許知-夏沉默了。
她看著劉麗，又轉頭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即將被攻克的核心代碼。
沒有憤怒。
沒有質問。
甚至沒有波瀾。
她只是覺得，很可笑。
一周前，技術總監(jiān)周明還拍著**跟 CEO 保證，核心系統的升級萬無一失。
結果上線第一天就出了致命 *UG。
整個技術部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最后，還是她這個平時最不受待見、功勞永遠被搶、黑鍋永遠要背的老實人，主動請纓，一個人扎進了機房。
現在，她馬上就要成功了。
他們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卸磨殺驢。
不，連驢被殺之前，都還讓它把磨推完。
他們連五分鐘都不愿意等。
“交接呢？”許知夏平靜地問。
劉麗像是聽到了什么*****。
“不用交接?！?br>“你的工作，公司會安排人處理的?！?br>這四個字，比解雇本身更具侮辱性。
這意味著，她在這里三年的心血，她寫的每一行代碼，在她走后，都會被輕易抹去，視若無物。
好。
真好。
許知夏慢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沒再看劉麗一眼。
也沒再看屏幕一眼。
仿佛那個即將被修復的系統，跟她再無半點關系。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挎在肩上。
從口袋里拿出工牌，看也沒看，直接丟在機柜上。
金屬和機柜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像是一記耳光。
劉麗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許知夏卻像沒事人一樣，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
沒有半分留戀。
走出機房，穿過燈火通明的辦公區(qū)。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卻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著她。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漠然。
許知夏全都看在眼里，***也沒說。
她走到公司大門口，在閘機上，最后一次刷了自己的指紋。
“滴——驗證通過?！?br>冰冷的電子音，宣告著她與這家公司的徹底決裂。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
許知夏深吸一口氣，從未覺得外面的空氣如此清新。
她剛踏下大樓的臺階。
包里的手機就瘋狂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