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裴云硯定親三年，三年來，每次上元夜我都會等他到花燈燃盡。
今歲上元，夜市燈火正盛，裴云硯提著盞兔兒燈來尋我，說話間卻忽而頓住——街對面，他表妹正站在梅樹下朝他招手。
如往年一樣，他將燈籠塞入我手，語氣輕描淡寫："你先逛著，我去去便回。"
這次，我沒有等。
提著那盞燈，我自己走完了整條燈街，買了糖葫蘆，看了猜謎，一個人好得很。
裴云硯找到我時，神情有些慌——他大約以為我會如以往一般，哭著在原地守候。
我把兔兒燈還給他，笑了笑："裴公子，夜深了。"
往后的上元，我想一個人過。
1
"你怎么……"他愣了一下，接過我手里的花燈，眉頭微蹙，"你怎么不等我？我不是說了去去便回。"
"表哥！"
一聲嬌軟的呼喚打斷了他的話。
我回頭，看到他表妹從人群中款款而來，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表哥，都是我不好……"她輕聲說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都怪我拖著表哥看燈，讓姐姐久等了……"
她扶住裴云硯的手臂，仿佛站都站不穩(wěn)。
裴云硯下意識地扶住她，語氣立刻溫和下來："別哭，你身體本就不好，哭多了傷身子。"
"我先回去了。"我淡淡地說。
"等一下，"裴云硯皺了皺眉，"你這是……又在生氣？"
我沒有回頭，繼續(xù)往前走。
"姐姐……"表妹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你別生氣，要不，我以后都不出門了……"
裴云硯在身后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你能不能懂事一點？表妹她身體不好，難得想出來走走。她一個人在京城，我身為表哥，照顧她是應(yīng)該的。"
我頓了頓，沒有回應(yīng)。
往年的今日，我會哭，會鬧，會問他"你為什么總是這樣"。
但今年，我只想一個人回去。
往后的上元，我想一個人過。
2
回到家，我獨自坐在窗邊，看著角落里那盞落了灰的舊兔兒燈。那是定親第一年，他送我的。
燭火搖曳，映著我的臉，忽明忽暗。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裴云硯的時候。
那年我十五歲，花朝節(jié)，裴家來提親。
他溫文爾雅地站在堂前，對我說："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