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預約短信還亮在手機屏幕上，明天上午九點半。
顧衍坐在出租屋那張掉漆的餐桌對面，忽然把筷子放下了。
“念念，明天領證之前，我有件事得跟你坦白?！?br>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br>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密碼箱。
里面是一沓房產(chǎn)證、股權證明，還有一張黑卡。
“這套出租屋的整棟樓，是我的?！彼盐募频轿颐媲?，“顧氏地產(chǎn)，聽說過吧？我爸是顧鴻遠?！?br>我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顧氏地產(chǎn)。
市值八十個億。
“我怕你跟我在一起是圖錢，所以一直沒說。”他走過來，把黑卡塞到我手里，“這五年，我都在觀察你。你通過了?！?br>通過了。
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滾了一圈。
他看著我，笑得志在必得。
“從明天起，你就是顧**了。不用再住這種地方，我在湖畔壹號給你買了別墅，家里保姆司機都配好了?！?br>我也笑了。
把黑卡放回桌上。
從兜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叔，來接我。定位已經(jīng)發(fā)了。”
顧衍愣住了。
“你打給誰？”
我掛了電話，從椅子上站起來。
“顧衍，這五年，你在觀察我?！?br>“那你猜，我在觀察誰？”

十五分鐘。
樓下傳來車隊的聲音。
不是一輛。
顧衍走到窗邊往下看，整個人僵在那里。
三輛黑色邁**齊刷刷停在巷口，車頭的標認不會錯。
領頭那輛的車門打開，一個穿黑色西裝、頭發(fā)花白但精神極好的男人走下來。
他彎腰，站在車門旁邊。
等我。
我拿起掛在門后那件洗了無數(shù)次的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念念！”顧衍擋在門口，“你到底什么身份？”
我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
“一個被你觀察了五年的窮女孩。”
“不對，”他追出來，“那個車隊——”
我沒回頭。
下樓的時候，老舊的樓梯發(fā)出吱呀的響聲。我穿著二十九塊九的帆布鞋，一步一步走到巷口。
陳叔看見我，眼眶紅了。
“大小姐，受苦了?！?br>“不苦?！蔽依_車門坐進去，“回家?！?br>陳叔彎著腰替我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我從車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顧衍追出了巷口。
他站在那三輛邁**的尾燈前面，像一根樁子。
車隊啟動。
我按下座椅上的按鈕，打開后排的隱藏屏幕。
十七條未讀消息，全是集團那邊發(fā)來的。
第一條：大小姐，蘇氏集團三季度財報已出，凈利潤72億。
我關掉屏幕。
閉上眼。
五年。
夠了。

車隊駛入城西的玉山莊園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
這座占地四十畝的私家宅院從外面看不到任何痕跡，三道安保門，人臉識別加指紋加虹膜。
車停在主樓門口。
管家團隊已經(jīng)列隊等候，十二個人站成兩排。
“大小姐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徑直走進門。
大廳燈火通明。
正中間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老人，手里端著茶杯，精神矍鑠。
蘇老爺子。
蘇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我的爺爺。
福布斯榜上排過前二十的人。
“回來了？”
“嗯?！?br>“那小子的底細，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我在他對面坐下，“顧氏地產(chǎn)，市值八十億。”
爺爺喝了口茶。
“八十億？”
“他覺得自己很有錢。還說觀察了我五年，我通過了。”
茶杯擱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蘇氏的產(chǎn)業(yè)加起來多少？”
我沒說話。
陳叔在旁邊接了一句：“明面上的資產(chǎn)兩千三百億。暗線的沒算?！?br>爺爺擺了擺手。
“不提這些。念念，你怎么打算？”
“不領證了?！?br>“因為他騙你？”
“因為他的態(tài)度?！?br>我看著桌面上的茶漬。
“他不是坦白，是施舍。他準備了五年的考驗，最后像賞賜一樣把結果丟給我。好像我應該跪下來感恩?！?br>爺爺沒說話。
過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