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拼湊不出完整的圖案，卻指向一個更加幽深、更加令人不安的謎團(tuán)。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第三章 假面夫妻
雨水在警局窗玻璃上拖出長長的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淚跡。蘇黎獨自坐在詢問室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采訪包粗糙的帆布表面。陸沉逃離時帶倒的椅子還歪在地上，不銹鋼桌面上殘留著他指尖按壓留下的細(xì)微汗?jié)n?？諝饫锬枪上舅端坪醺鼭饬?，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類似鐵銹的氣息。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盯著那幾乎看不見的細(xì)小**，又想起陸沉袖口下那抹轉(zhuǎn)瞬即逝的暗紅印記——玫瑰的形狀。那首童謠的旋律還在她腦海里盤旋，像一條冰冷的蛇，纏繞著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三天后，刑偵支隊隊長辦公室。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鳖^發(fā)花白的趙隊長將兩份文件推到蘇黎和陸沉面前，語氣不容置疑。窗外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一如辦公室內(nèi)凝滯的氣氛?！傲洲卑负翢o進(jìn)展，昨晚又收到了這個。”他指了指桌上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是一張邊緣被燒焦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玫瑰女校制服的陌生女孩，笑容僵硬。照片背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潦草地畫著一朵半開的玫瑰，花瓣的形狀與日記本上的密碼符號驚人地相似。
“兇手在挑釁，也在預(yù)告。女校內(nèi)部肯定有問題，但常規(guī)調(diào)查手段已經(jīng)失效?！壁w隊長的目光掃過兩人，“我們需要一雙眼睛，一對耳朵，長期、深入地扎進(jìn)去。新婚夫婦的身份是最合理的掩護(hù)，你們一個記者，一個**，**干凈，關(guān)系‘親密’?！彼桃饧又亓俗詈髢蓚€字。
蘇黎的指尖在文件邊緣收緊。假扮夫妻？和這個能看穿人心、手腕上帶著詭異玫瑰印記、被一首童謠就能擊潰的男人？她看向陸沉。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茍，袖口嚴(yán)密地遮住了手腕。從那天在詢問室逃離后，他就再沒正眼看過她，仿佛那場失控從未發(fā)生。此刻，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文件，目光快速掃過，然后簽下了名字。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陸督察？”蘇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陸沉抬起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叭蝿?wù)需要，蘇記者?！彼穆曇羝椒€(wěn)得像在宣讀報告，“上級評估這是目前最優(yōu)方案。你有權(quán)拒絕，但林薇的時間不多了，下一個受害者可能隨時出現(xiàn)?！?br>他的話像冰錐，精準(zhǔn)地刺中了蘇黎的軟肋。她想起林薇房間里那個縫著日記本的玩偶，想起那句“當(dāng)?shù)谄叨涿倒宓蛄銜r，真相將會綻放”。拒絕？她做不到。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簽署一份無形的契約。
玫瑰女校坐落在城市邊緣一片僻靜的坡地上，高聳的鑄鐵大門上纏繞著早已枯萎的藤蔓，依稀能辨出玫瑰的輪廓。校園里異常安靜，只有風(fēng)吹過光禿禿的枝椏發(fā)出的嗚咽聲。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塵土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膩到發(fā)悶的香氣，像是某種早已凋謝的花卉殘留的氣息。他們的“婚房”被安排在靠近舊校舍的一棟獨立小樓二層，位置偏僻，視野卻恰好能觀察到教師宿舍樓和部分辦公區(qū)域。
房間不大，陳設(shè)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兩把椅子。窗戶對著后山一片荒蕪的***，枯死的花枝在暮色中如同鬼魅的剪影。蘇黎放下簡單的行李，環(huán)顧四周，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陸沉似乎完全不受環(huán)境影響。他動作利落地打開自己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是一些蘇黎看不懂的專業(yè)設(shè)備——小巧的***、偽裝成紐扣的攝像頭、幾本厚厚的心理學(xué)著作。他將設(shè)備一一取出，有條不紊地開始檢查調(diào)試，仿佛這里只是一個臨時的作戰(zhàn)指揮室。
蘇黎也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她把采訪本、錄音筆和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拿出來，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陸沉攤開在桌上的筆記本。那本子看起來很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