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跪在法場上，把我們?nèi)伊R了個遍。
說我娘偷人，我哥是野種。
說我是撿來的，妹妹沒入族譜。
周圍百姓的唾罵聲幾乎將我淹沒。
我恨不得立刻死去，也不愿受此屈辱。
可我抬頭時，卻對上了他滿是決絕的眼神。
那眼神在說：活下去。
01
我爹跪在法場上。
那是我爹，許宗元。
曾經(jīng)的大周朝戶部尚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現(xiàn)在，他只是一個穿著囚衣，枷鎖滿身的階下囚。
罪名是通敵叛國，貪墨軍餉。
三族連坐。
我們許家，完了。
我、娘、哥哥許晉、妹妹許晴，都跪在法場下的囚車?yán)铩?br>冰冷的鐵籠，像一個巨大的、公開的恥辱柱。
周圍的百姓人山人海，他們曾經(jīng)有多敬仰我爹，現(xiàn)在就有多憎恨我們。
爛菜葉、臭雞蛋、石頭，雨點一樣砸過來。
“**！”
“殺了他！”
“許家的都該死！”
這些聲音像無數(shù)根針，扎進(jìn)我的耳朵，刺入我的心臟。
我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不敢哭，許家的女兒，不能在外人面前流一滴淚。
這是爹從小教我的。
可現(xiàn)在，教我這一切的爹，卻成了我們所有苦難的源頭。
監(jiān)斬官驗明正身，扔下令牌。
“時辰到，行刑！”
我渾身一顫，幾乎要昏厥過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父親，突然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高高在上的監(jiān)斬官，也沒有看寒光閃閃的鬼頭刀。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我們。
他的目光，掃過面無血色的母親，掃過雙目赤紅的哥哥，掃過瑟瑟發(fā)抖的妹妹。
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癲狂而扭曲。
他開始大罵。
“沈蕓！你這個**！”
他對著我娘，我那出身江南世家、溫婉賢淑的娘親，發(fā)出了最惡毒的詛咒。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跟江伯不清不楚，這么多年，我許宗元頭上的綠**都快堆成山了！”
全場嘩然。
連監(jiān)斬官都愣住了。
我**臉?biāo)查g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許晉！”
他又看向我哥，我那文武雙全，被譽為京城第一公子的哥哥。
“你這個野種！你根本不是我的兒子！”
“你是沈蕓和那個奸夫生下來的**！我許家的家譜上，根本就不該有你的名字！”
哥哥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他瘋狂地?fù)u晃著囚車的欄桿，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
“你胡說！你胡說！”
父親笑得更開心了，眼淚都流了出來。
“許念！”
他終于喊到了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最可憐的女兒啊，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是我親生的！你是我從亂葬崗里撿回來的！”
“一個連自己爹娘是誰都不知道的野丫頭，也配做我許宗元的女兒？”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撿來的……我是撿來的……
“還有許晴！”
他指著我那只有十二歲，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妹妹。
“這個小賤種，更是個意外！她都沒入我許家的族譜！她就是個無人承認(rèn)的鬼！”
周圍百姓的唾罵，變成了夾雜著鄙夷的哄笑。
一個通敵**的尚書，家里竟然是這樣一個藏污納垢的爛攤子。
我恨不得立刻死去。
我寧愿被千刀萬剮，也不愿在這樣的奇恥大辱中多活一秒。
我絕望地抬起頭，最后一次看向我的父親。
我想問他，為什么。
為什么要在臨死前，用最惡毒的謊言，將我們推入萬劫不復(fù)的地獄。
可我的目光，卻撞進(jìn)了他滿是決絕的眼神里。
那眼神深處，沒有瘋狂，沒有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句無聲的話。
那眼神在說：
活下去。
02
鬼頭刀落下。
血濺三尺。
我爹，死了。
帶著滿身的罪名和我們一家人的“丑聞”，死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囚車被打開了。
不是釋放，是驅(qū)逐。
圣旨下來了。
念許宗元罪大惡極，但皇上仁慈，不忍株連。
許氏一族，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
財產(chǎn)充公，貶為庶民。
我們被像垃圾一樣從囚車?yán)锿狭顺鰜?，扔在京城門口。
哥哥許晉，雙眼通紅地盯著城門的方向，一言不發(fā)。
娘親沈蕓，一夜之間白了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