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的弟弟被人活活捅了八十多刀。
動手的人，是我**救命恩人的親弟弟。
我那個當檢察官的丈夫，親手篡改了所有證詞，把見義勇為的弟弟變成了施暴者。
弟弟在獄中割腕的那天，外婆徹底忘記了一切。
如今除夕夜，他抱著我們四歲的兒子站在樓下，說想接我回家。
我看著窗外那兩個身影，輕輕笑了一下。
回家？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我弟弟的骨灰，早就在衣柜底層放了三年了。
第一章
除夕夜，湯圓在鍋里翻滾，甜酒釀的味道漫了一屋。
外婆從房間里出來，懷里抱著一雙舊球鞋，鞋帶都磨起了毛邊。
"晚棠，小昭是不是快到了？他說要穿這雙鞋去打球的。"
我攥住鍋鏟的手猛地收緊。
三年了。
她每逢過節(jié)都要問一遍，每次語氣都帶著期待。
弟弟的骨灰是我一個人去殯儀館抱回來的，那天下著大雨，簽字的時候筆都握不穩(wěn)。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屏幕上跳出那個被我拉黑過無數次的號碼。
我關了火，走到陽臺拉上門，才按下接聽鍵。
"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傅言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晚棠，三年了。"
"不管你還有多大的氣，今晚是除夕，團團想媽媽了。"
"我們就在你樓下。"
我攥著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路燈底下，一高一矮兩個影子站在寒風里。
小的那個仰著頭，朝我這個方向張望。
電話里傳來孩子帶著哭腔的喊聲。
"媽媽，我好冷，你讓我上去好不好？"
我把窗簾拉上了。
"我跟你早就沒關系了，團團也不歸我。"
"你別再來了。"
電話掛斷的一瞬間，外婆推開陽臺門。
她的手冰得嚇人，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是小昭打來的對不對？他是不是在路上了？"
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個等糖吃的小孩。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我和小昭從小沒爹沒媽。
外婆在菜市場賣咸菜，一分一毛地攢錢把我們拉扯大。
她總掛在嘴邊一句話。
"等你們出人頭地了，外婆就享清福啦。"
小昭出事的前一天，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姐，我給外婆買了條羊絨圍巾，大紅色的，過年圍著肯定精神。"
第二天，我只收到一個塑料袋。
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吊牌都沒剪。
外婆就是從那天開始不認人的。
醫(yī)生說是應激導致的阿爾茲海默癥，腦子為了自保，把最痛的記憶全鎖死了。
忘了也好。
有些事，不記得才能活下去。
"小昭加班呢，外婆。"
我把她的手塞進我羽絨服口袋里。
"過年值班工資翻三倍，他舍不得請假。"
外婆慢慢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我的袖口。
"對對對，小昭說要攢錢帶我去看海。"
我拼命眨眼，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那條紅圍巾還在我衣柜最深處，疊得和他寄來時一模一樣。
敲門聲響了。
我拉開門，走廊的冷風撲進來。
傅言深的母親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手里拎著一袋超市買的點心，臉上掛著練了無數遍的笑。
"晚棠啊，大過年的，一家人總要團團圓圓的。"
"言深是做得不夠好，可他到底是團團的爸爸，你們之間的事，坐下來談談總行吧？"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那張保養(yǎng)得當的臉。
"談什么？"
"談你兒子為了他的恩人，親手毀掉我弟弟這件事？"
"還是談他怎么把一個見義勇為的好人，變**人唾棄的罪犯？"
她臉上的笑瞬間裂開。
"那件事……情況復雜，言深也有他的苦衷……"
"苦衷？"
我打斷她。
"他的苦衷，是讓我弟弟死在牢里。"
"你讓他死了這條心吧，這輩子都別想。"
門在她臉前合上。
我背抵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廳里，外婆在哼小昭小時候最喜歡的那首兒歌，調子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張照片。
小昭穿著學士服，對著鏡頭笑得傻乎乎的，手里舉著畢業(yè)證，比了個耶。
我把照片貼在胸口，咬緊后槽牙。
"小昭，是姐沒本事，到現(xiàn)在都沒能替你翻案。"
"但你等著我，我一定會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第二章
一夜沒睡。
天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