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醉話誅心
姜若萱跟同事聚餐喝多了，半夜十一點給我打電話。
"陸衍，來接我，我喝……喝多了。"
我關(guān)了灶上正熬著的粥，把給岳父準備的降壓藥放在桌上，出了門。
打車到了她說的那家**店門口，她歪在路邊的花壇沿上，外套滑到了胳膊彎。
我把她扶進出租車后座，她靠過來，腦袋砸在我肩上。
酒氣撲了我一臉。
車開了兩條街，她忽然開口了。
"陸衍，你說說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就混成現(xiàn)在這樣了呢？"
我沒接話，以為她就是撒酒瘋。
她偏不停。
拽著我的袖子，瞇著醉眼繼續(xù)說："浩宇才來咱家?guī)啄?，人家在銀行上班，一個月光績效獎就比你整月工資高。你呢？一個破小公司的程序員，連我同事的老公都不如。"
"你也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的，結(jié)果呢？混了十年還拿七千塊。你說你到底圖什么？"
我正在手機上掃碼付車費，手指頓了一下。
她還沒說完。
"說白了你在這個家就是個干活的，要不是當初看你老實肯吃苦，我爸媽怎么可能同意讓你進門？"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了。
我把她從車上扶下來，一路架著她上樓。她踩著我的腳，拽著我的衣領(lǐng)，嘴里還在嘀咕。
我忽然反應過來了。
她不是單純的喝醉了說胡話。
她在為上周那件事跟我算賬。
上周小安過生日，我花了四百塊給他買了一箱車厘子，是他在學?？吹酵瑢W帶，跟我念叨了整整兩個禮拜的那種。
我跟家里交代了三遍："這是小安明天帶去學校的，放冰箱里別動。"
結(jié)果第二天早上我六點起來一開冰箱，空箱子。
姜浩宇頭天晚上叫了兩個朋友來家里打牌，三個人把一整箱車厘子吃了個**。
我語氣都沒重，就說了一句："浩宇，那是小安明天帶去學校的，你好歹給他留一點啊。"
姜浩宇當場鼻子一酸，扭頭就找他姐。
"姐，我就吃了點水果，**就沖我甩臉色……"
姜若萱當時瞪了我一眼，沒說別的。
但她一直記到了現(xiàn)在。
我把她放到沙發(fā)上，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在這個家，就是個贅婿……"
我站在客廳，看著她蜷在沙發(fā)上的背影。
十年了。
原來這就是她的真心話。
行。
那就離婚。
第二章 歲兒子的刀
第二天一早，姜若萱捂著腦袋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放到了她眼前。
她愣了三秒。
"你說什么？"
"離婚。"
"就因為我昨晚喝多了說了兩句醉話，你就要跟我離婚？"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diào)。
我沒解釋，把協(xié)議書往她面前推了推。
"簽字。"
姜若萱盯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從臥室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是小安。
他**眼睛，皺著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爸，你又跟媽吵架了？"
"我沒跟她吵架，我在跟她商量離婚。"
小安愣了一下，然后說了句讓我五臟六腑都涼透的話。
"那你趕緊離唄。反正你也沒什么用，班上同學的爸爸不是開公司的就是在大企業(yè)當經(jīng)理的，就你一個月掙幾千塊錢，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
八歲。
我拼了命疼的兒子，八歲。
這話，不像一個八歲小孩自己說得出來的。
我看向他，他理直氣壯地看回來。
"反正同學都說了，一個人有沒有本事，看掙多少錢就知道了。小舅舅一個月掙一萬多呢。"
我忽然覺得嗓子發(fā)緊。
"是誰教你說這些的？"
小安不回答，轉(zhuǎn)身跑進了姜浩宇的房間。
岳母周蘭芝聞聲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捏著個雞蛋。
"大清早的吵什么？"
"媽，他要跟我離婚！"姜若萱指著我。
周蘭芝的視線落在茶幾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上，臉色沉了下來。
"景行……不是，陸衍你鬧什么？"
她連我名字都差點叫錯。嫁進來十年，她到現(xiàn)在有時候還會愣一下才想起我姓什么。
"媽，這不是鬧，是我認真考慮過的。"
"考慮過？你考慮什么了？你一個人出去能干什么？你父母不在了，親戚一個沒有，沒有這個家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