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柳貴妃笑了。
"你倒說說，你是誰？"
我脊背挺直，一字一句。
"我乃……"
話音還沒落，她猛地鉗住我下巴，指甲摳進(jìn)皮肉里，用力一偏。
"本宮最討厭不老實(shí)的人。"
她湊近我耳邊。
"陛下寵我，明日的后位也是我的。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充大？"
我下巴被她捏得生疼，可一句話卡在嗓子里始終沒能說出口。
"來人！"
錦兒拍了拍手，兩個粗壯的嬤嬤從廊道后面走出來。
"貴妃娘娘說了，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拖到柴房去，先餓她三天！"
"誰敢動我！"
我猛地推開鉗住我的手，退到蓮池邊上，一手扶著石欄。
"就算你是貴妃，要動我，也得先問過太后和陛下！"
"太后？"
柳貴妃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太后身子不好，已有三月未理宮務(wù)。如今這后宮，本宮說了算。"
她后退兩步，端坐在石凳上，翹著腿看我。
"哦對了，你一個琵琶女，怕是連太后的面都沒見過吧。"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母后身體不好？三月未理宮務(wù)？
我在北疆時，每月都有母后的親筆家書，從未提過身體有恙。
"把她的衣裳扒了。"
柳貴妃突然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上等貢緞也是她穿得起的？扒了，扔出去。"
兩個嬤嬤左右包抄過來。
我咬緊牙關(guān)，一腳踢翻面前的花盆。
碎瓷片散了一地。
"誰敢碰我一根手指，我讓她十倍奉還！"
柳貴妃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盆，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還敢動手？"
她站起來，扇柄重重敲在石桌上。
"前朝后宮，有誰敢在本宮面前這般囂張？"
"來人，都給我上！我倒要看看，這個琵琶女能橫到幾時！"
嬤嬤和侍衛(wèi)一齊涌上來。
我攥著一片碎瓷抵在身前，青禾捂著胸口擋到我前面。
可寡不敵眾。
我的右臂被人反扭到身后，碎瓷片被踢飛。
錦兒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撕我的衣領(lǐng)。
"撕——"
衣料裂開的聲響在回廊里格外清晰。
露出里面單薄的褻衣，以及——
頸間那枚刻著"顧"字的墨玉令牌。
錦兒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什么？"
柳貴妃抬了抬下巴。
"一個玉牌子罷了，怕是從哪里偷來充門面的。"
她不屑地一笑。
"接著扒。"
第三章 碎玉鐲血海仇
嘈雜聲引來了更多人。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后，一個穿著藕荷色宮裝的女人搖著團(tuán)扇走進(jìn)庭院。
身后跟著七八個嬪妃，嘰嘰喳喳像一群麻雀。
"呦，大清早的就這么熱鬧？貴妃姐姐在教訓(xùn)誰呢？"
來人正是蘇淑妃。
柳貴妃身邊第一得力幫手，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后宮里把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蘇淑妃走到近前，看了我一眼，團(tuán)扇遮著半張臉。
"這就是新來的琵琶女？模樣倒是不差，就是不懂規(guī)矩。"
"豈止不懂規(guī)矩。"
錦兒添油加醋道，"這**推了貴妃娘娘下水，還對娘娘動手！"
蘇淑妃眉毛一挑。
"好大的膽子。"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鐲上。
"等等。"
她伸手拎起我的手腕，湊近看了看。
"這只玉鐲，我前幾日在內(nèi)務(wù)府的庫冊上見過。"
她轉(zhuǎn)頭看向柳貴妃。
"姐姐，這可是太后私庫的東西，被人報(bào)了失竊的。"
我渾身一凜。
這只鐲子是母后在我出征前親手給我戴上的，怎么可能是失竊之物？
"怪不得穿著貢緞、戴著好玉。"
柳貴妃恍然大悟般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是偷來的是什么？一個琵琶女哪里弄得到這些東西？"
"我沒有偷！"
我厲聲反駁。
"這鐲子是太后親手給我的！"
滿院子的嬪妃齊齊發(fā)出嗤笑。
"太后親手給你的？"
蘇淑妃掩嘴笑。
"你一個彈琵琶的，太后認(rèn)得你是哪根蔥？"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角落里一個穿綠衣的嬪妃搖搖頭。
"偷了太后的東西，還敢當(dāng)眾撒謊，臉皮也忒厚了。"
"依我看，偷盜宮中財(cái)物，該送慎刑司。"
另一個補(bǔ)了一刀。
蘇淑妃走到柳貴妃身側(cè)，壓低聲音，卻故意說得所有人都能聽見。
"姐姐，這種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