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忙音在耳邊回蕩。
我收起手機重新揣回褲兜里。
張翠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哎喲喂，大家聽聽，她把那個老絕戶叫來了！”
“李清竹，你以為這是在村里呢？”
“你爺爺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在村里耍耍威風也就罷了?！?br>“這可是市里的招考辦！”
“他敢來這鬧事，**立馬把他抓進去吃牢飯！”
王艷艷也跟著用手帕捂住嘴偷笑。
“清竹，你這不是害你爺爺嗎？”
“老人家年紀大了，萬一在這氣出個好歹來，你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圍觀的考生們紛紛搖頭，眼神里的鄙夷更加濃烈。
“自己作風敗壞，還把家里老人拉出來擋槍，真夠可以的?！?br>“這種人品，就算沒這檔子事，也絕不能讓她過政審！”
“陳干事，您可千萬不能心軟??！”
陳干事被吵的腦袋疼。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臉色愈發(fā)焦急。
“行了，都安靜！”
他指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李清竹，我不管你叫誰來，今天這體檢你是絕對不能參加了?！?br>“你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我們的工作秩序?！?br>“趕緊拿著你的東西離開！”
“如果你再糾纏，我就叫保安了?！?br>我站在原地，雙腳死死釘在水泥地上。
“陳干事，體檢時間還沒截止?！?br>“這些照片根本證明不了任何事情?！?br>“我要求正常參加體檢?！?br>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張翠花猛的沖上來，伸手就要搶我手里的體檢表。
“你還要臉不要！”
“事情都敗露了，還死**嘴硬！”
我側身躲過她油膩的爪子。
張翠花撲了個空，差點摔個狗**。
她惱羞成怒，一**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欺負人啦！”
“作風敗壞的**動手**啦！”
“**的青天大老爺們，你們可得給我做主??！”
她雙手拍打著地面，揚起一陣灰塵。
王艷艷趕緊上去攙扶，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
“清竹，你怎么能動手打長輩呢？”
“翠花嬸子也是為了咱們村的名聲著想啊?！?br>陳干事的忍耐達到了極限。
他從口袋里掏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保安科嗎，大門外有人鬧事，馬上派幾個人過來處理一下?！?br>放下對講機，他厭惡的看著我。
“李清竹，機會我已經給你了?！?br>“是你自己不珍惜?！?br>“你這種思想品德敗壞的考生，我陳建平今天就算拼著處分，也絕對不會讓你跨進這扇大門半步！”
幾名穿著制服的保安拿著防暴棍從門衛(wèi)室里跑了出來。
他們將我團團圍住。
“這位同志，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馬上離開這里?！?br>領頭的保安隊長板著臉警告我。
我捏著體檢表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體檢大廳的門就在我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是我熬了無數(shù)個日夜，刷了上萬道題才換來的機會。
就差這最后一步。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陳干事的眼睛。
“陳干事，你作為招考辦的工作人員，僅憑幾張來路不明的照片和兩句空口白牙的污蔑，就要剝奪我的資格?！?br>“你的程序合規(guī)嗎？”
“你就不怕承擔責任嗎？”
陳干事冷笑一聲，腰桿挺的筆直。
“責任？”
“為了招考隊伍的純潔性，我陳建平愿意承擔任何責任！”
“把她給我轟出去！”
保安們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張翠花在地上停止了干嚎，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獰笑。
王艷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只要我被趕走，她這個第二名就能順理成章的遞補上來。
就在保安的手指即將碰到我衣服的那一瞬間。
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聲音不屬于普通的汽車引擎，而是某種重型機械在咆哮。
地面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所有人下意識的轉頭看去。
一輛涂著迷彩漆、車身傷痕累累的改裝重型皮卡，直接沖上了招考辦門前的人行道。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皮卡車在距離保安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的停住，輪胎在水泥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雙穿著老式軍靴的大腳重重踏在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頭銀發(fā)的老人從車里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洗的發(fā)白的舊軍裝，手里倒提著一根油光水滑的棗木拐棍。
臉上的皺紋深邃，眼神銳利逼人。
我爺爺，李震山。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張翠花那張肥臉上。
“剛才，是誰說要扒了我老**的祖墳？”
爺爺?shù)穆曇粽憽?br>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