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找媽媽
我叫陳念。
這個名字是養(yǎng)母給我起的。
她說，念，是念想的意思。
有了念想，人就能活下去。
那天孤兒院的院子里曬著被子，花花綠綠的，一排一排掛在那兒。
我們十幾個小孩在院子里玩，有的滑滑梯，有的蕩秋千，有的追著跑。
我一個人蹲在沙坑邊上，用一根樹枝在沙子里畫圈。
我不太愛跟她們玩。
不是因為不喜歡，是因為不知道怎么玩。
她們追來追去的時候，我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跑還是該追。
她們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笑。
院長說我這孩子悶，悶得讓人心疼。
我就在那兒畫圈，一圈一圈的，畫得沙子上全是圈。
然后我聽見有人說話。
抬頭看，院子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女的，穿著碎花裙子，裙擺到小腿，風一吹就飄起來。
一個男的，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著一個網(wǎng)兜，兜里裝著蘋果。
他們站在那兒，和院長說話，眼睛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我知道他們在看我。
因為別的小孩都有人看，只有我一個人蹲在角落。
那個女的看了一會兒，跟院長說了什么，然后就朝我走過來了。
她走得很慢，怕嚇著我似的。
走到我面前，她蹲下來。
蹲下來的時候，裙子攤在地上，像一朵花。
她和我平視。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
“念念?！?br>“念念？”她笑了，“哪個念？”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字，只知道別人叫我念念。
她自己想了想，說：“是不是念想的念？”
我說：“我不知道?！?br>她又笑了。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念念，真好聽。”她說，“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臉上有細細的汗，可能是走路熱的。
身上有股肥皂的味道，是那種干凈的、暖和的味。
我沒說話，也沒動。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那只手很暖。
于是我就跟她走了。
走出孤兒院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花花綠綠的被子還曬在那兒，在風里鼓著，像一個個吃飽了的肚子。
別的小孩還在玩，追來追去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