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工地燈火通明。
巨大的探照燈把整個基坑照得如同白晝。
我戴上安全帽，換上工裝。
走進泥濘的現(xiàn)場時，所有的嘈雜和煩躁都被關(guān)在了身后。
“姜工來了！”
“總工，你可算來了！”
幾十個工人和技術(shù)員圍了上來，臉上全是焦急和六神無主。
秦總更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怎么樣？有辦法嗎？”
我沒說話。
走到滲水點，用手摸了一下冰冷的泥漿。
又看了看壓力表和濕度計的數(shù)據(jù)。
腦子里，無數(shù)個技術(shù)方案在飛速運轉(zhuǎn)，計算，推演。
身后，許薇和她家人的臉，那個叫方浩的男人的笑，都像劣質(zhì)的電影畫面，被更重要的數(shù)據(jù)覆蓋，撕碎，然**除。
十分鐘后。
我抬起頭。
看著所有人。
“改用高壓旋噴樁，雙排加密。”
“立刻調(diào)三臺鉆機過來，以1200毫米的間距布孔?！?br>“水泥和水玻璃的配比，改成1比0.8。”
“我親自盯數(shù)據(jù)?！?br>我的聲音不大，但在轟鳴的機器聲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質(zhì)疑。
沒有猶豫。
所有人都立刻行動起來。
在這里，我說的每一個字，就是命令。
在這里，我的專業(yè)，就是權(quán)威。
這種被人全然信任的感覺，是我在許薇家里，從未體會過的。
我站上指揮臺，拿起對講機。
一夜無話。
只有機器的轟鳴，和對講機里我不斷發(fā)出的指令聲。
天亮時。
最后一根旋噴樁注漿完成。
監(jiān)控室里，代表滲水量的紅色警報數(shù)據(jù)，緩緩下降，最終歸零。
基坑，穩(wěn)住了。
整個指揮室里，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
秦總激動地拍著我的肩膀，話都說不利索。
“好！好小子！救了我的命！”
工人們眼里，是劫后余生的輕松和對我毫不掩飾的崇拜。
我只是點了點頭。
十二個小時沒合眼，身體很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我脫下滿是泥漿的工裝，走出指揮室。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知。
500個未接來電。
來自許薇。
來自丈母娘。
來自老丈人。
來自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還有上百條短信和微信。
內(nèi)容無非是質(zhì)問，是謾罵，是命令我立刻滾回去道歉。
許薇的最后一條信息是一個小時前發(fā)的。
“姜恒，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爸跪下道歉，這事沒完！”
我看著那行字。
面無表情。
然后，我點開通話記錄。
第一個號碼，許薇。
長按。
“加入黑名單”。
第二個號碼，丈母娘。
長按。
“加入黑名單”。
第三個，老丈人。
長按。
“加入黑名單”。
我一個一個地點下去。
動作沉穩(wěn)，且專注。
就像我在工地上，擰緊每一顆螺絲一樣。
當最后一個許家親戚的號碼被拉黑。
我的世界，終于安靜了。
03
時間過得很快。
尤其是在你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
東區(qū)隧道項目因為我的果斷處置，不僅沒有延誤，反而提前完工。
慶功宴上，我成了最耀眼的主角。
秦總當著所有公司高層的面，給了我一個兩百萬的紅包，還把一個新成立的分公司，交給我全權(quán)負責。
我忙得腳不沾地。
選址，**，拉業(yè)務。
像一臺加滿了油的機器，不知疲倦。
期間，許薇和她的家人用陌生號碼找過我?guī)状巍?br>第一次，丈母娘在電話里哭。
“阿恒，你快回來吧，薇薇知道錯了，她天天在家哭?！?br>我聽完，說了句“知道了”，然后掛掉電話，拉黑號碼。
第二次，許薇親自打來，聲音哽咽。
“老公，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回家，我們好好過日子?！?br>我說：“我沒有家。”
然后掛斷。
之后，就再也沒有電話了。
仿佛那些人和事，都隨著工地的灰塵，消散了。
這兩個月，有一個人總在我身邊。
秦語桐。
秦總的獨生女，也是公司的首席建筑設計師。
東區(qū)隧道項目，她全程跟進。
那一晚，她也在現(xiàn)場。
親眼見證了我如何把一個即將**的項目，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從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