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年前，A市的天行教育招講師助理，沈硯清帶著近乎逃荒的心態(tài)報了名，經過篩選后被分配到D市集訓三天，那是她第一次去D市。
第二天下午兩點，她坐在教室角落，等他來。
教室門被推開，周也舟走進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略顯發(fā)白的深藍色夾克，背著雙肩包，像從某個鄉(xiāng)鎮(zhèn)考場直接過來的。他放下包，按下PPT的第一頁，目光掃過教室，在沈硯清身上多停了半秒。
“坐窗戶旁邊的那位學員，窗臺上的水瓶會反光，能不能移一下，不然后排同學看不見板書了。”這是周也舟對沈硯清講的第二句話——不是“你是助理吧”，也不是“你好”。他省略了所有多余的人情客套，直接進入“上課”模式。
沈硯清沒反駁，過去移了水瓶，回來坐下。
周也舟講的是行測判斷推理，圖形推理部分。他在黑板上隨手畫出一個九宮格，填充幾種圖形元素，筆觸非常規(guī)整精準，像是尺規(guī)作圖出來的。他不用稿，腦子里的題庫像電腦文件夾一樣隨時能調出來。講到黑白塊移動規(guī)律那道例題時，他寫在黑板上的步驟非常干凈——第一步定主題，第二步看遍歷，第三步找位置移動。沈硯清坐在臺下盯著黑板，心想：一個能把混亂題目分解成標準流程的人，應該能把她亂成漿糊的生活也解構一下。
當天晚上，沈硯清回酒店時發(fā)現(xiàn)沒有新口罩了。問前臺說沒有了，讓她去對街小店買。她出了酒店大門，風很大，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面前，周也舟從車里下來。
“你也住這里？”周也舟道。
“是的”
“要出門嗎？”
“沒有口罩了，準備去對面買一下”
“剛買的，你先拿去用吧，我還有?！边f來一包醫(yī)用口罩，示意她拿走。
沈硯清愣了一瞬，接過來：“謝了。”兩人一起往電梯廳走去。
“你住幾樓？”
“六樓?！彼f。
“同一層?！彼聪码娞荨?br>“好巧”她說。
上樓后發(fā)現(xiàn)他倆對門。這種近距離的非親密感，像兩個平行的線段，在空間上無限接近，但不會有任何交集。
晚上回房躺在床上，沈硯清翻開今天的筆記。她翻到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空白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