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么說。
可那條朋友圈里"騙房產(chǎn)"三個字扎進來了，拔不出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滑開接聽。
"顧晚是吧？"
聲音又尖又硬。
孟桂芝。
"我是周彥**！我告訴你，我兒子找你借錢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好歹！當初嫁進我們家，一分錢嫁妝沒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翻臉？"
我把手機移遠了一些，等她罵完。
大概三十幾秒，她換了口氣。
我開口："阿姨，您中氣這么足，不太像要做手術(shù)的人。"
那邊卡了一下。
"還有，"我繼續(xù)說，"我嫁進你們家的五年，每月交五千五的家用，五年總共三十三萬。我的婚前公寓被拿去抵押，到現(xiàn)在一分沒還我。吃你們的喝你們的？這筆賬我們可以算清楚。"
"你，你忘恩負義！"
"最后一件事，"我說，"我和周彥離婚六年了。您不是我婆婆，我也不是您兒媳。您看病找您兒子，找趙媛媛。別找我。祝早日康復。"
掛了。拉黑。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姑娘叫住我。
"顧姐，有你的花。"
一束粉白色的康乃馨，葉子上還帶著水珠。
卡片上寫著：
"祝賀新房開工，裝修不著急，慢慢來。媽媽。"
宋阿姨的字，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我把花插在辦公桌的玻璃瓶里。
何倩端著杯子路過，腳步頓了一下。
"喲，誰送的花？男朋友？"
"我媽送的。"
她挑了一下眉毛，沒再問，走了。
上午開會。
錦程集團的品牌升級項目在競標階段，我們宸光設(shè)計是三家入圍公司之一。我是核心設(shè)計師，方案初稿下周要提交。
江經(jīng)理在會上說了三遍："這個項目對公司意義重大，拿下來就是全年業(yè)績的一半。"
何倩在旁邊記筆記，時不時抬眼看我一下。
我沒理她。
散會后回到工位，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陌生號碼。
"顧晚，你以為躲得掉？"
沒有署名。
不需要署名。
周彥找到公司那天是個星期三。
上午十點，我正在跟小葉核對錦程項目的視覺方案，前臺打內(nèi)線進來。
"顧姐，有人找你……說是家屬，有急事。"
我走到前臺區(qū)的時候，看到了周彥。
六年沒見。
胖了不少，肚子撐著一件起球的灰色襯衫，頭發(fā)有些油。
他看到我，眼睛動了一下。
"顧晚，我們談?wù)劇?
我看了一眼前臺后面幾個探頭看的同事。
"下樓咖啡廳。"
"就在這兒說！"他忽然提高音量，"我媽躺在醫(yī)院里，你裝看不見？八萬塊錢，你那個干媽不是出手就幾十萬嗎？"
這句話扔出來，整層樓都安靜了。
江經(jīng)理從辦公室走出來，皺著眉。
"怎么回事？"
周彥立刻轉(zhuǎn)向他。
"您是領(lǐng)導吧？您評評理！我跟顧晚以前是夫妻，離了。但我媽生重病急需手術(shù)，找她借八萬，她有錢就是不借。八萬而已！"
江經(jīng)理看了我一眼。
"顧晚，先處理一下？"
我對江經(jīng)理說："給我十分鐘。"
然后看著周彥。
"樓下?，F(xiàn)在?；蛘呶医斜０?。你選。"
他瞪了我?guī)酌?，悻悻跟了出來?br>咖啡廳靠里的位置。他點了杯美式，我什么都沒要。
"說你想說的。"
他掏出手機翻了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孟桂芝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臉色不好看，手背上貼著輸液貼。還有一張繳費單，金額八萬零三百。
"看到?jīng)]？"他手指點著屏幕，"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飯館這半年虧得厲害，房租都欠了。"
我看著那張繳費單。
數(shù)字大得有點假。
"所以你就來公司鬧？"
"我不來你理我嗎？"他嗓子又高了，"顧晚，我們畢竟一起過了五年。你剛到臨城的時候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到臨城的時候，租了你家閣樓，"我說，"月租八百，一分沒少交。后來結(jié)婚，每月家用五千五，交了五年，三十三萬。離婚的時候我想拿回我婚前那套公寓，你說抵押了還不出來。這些你是都忘了？"
他別過臉。
"還有，五年**媽對我不錯？**天天嫌我工資低，嫌我炒菜不好吃，嫌我回娘家沒人。**喝了酒摔碗，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