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
化驗單上的字很清楚。****，蓋著三甲醫(yī)院的公章。
這就是證據(jù)。
但還不夠。
我需要知道更多。顧明輝到底在哪里？他的病情到底什么程度？手術定在什么時候？誰來操刀？在哪家醫(yī)院做？
我需要知道顧家這盤棋到底布了多大。
回家的路上，我在一家打印店把化驗單復印了三份，原件藏在新手機一起的檢修口里，復印件分別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一份在小區(qū)快遞柜里，我租了一個月的格子。一份在市圖書館的存包柜里。一份夾在一本舊書里，放在客廳書架最高層，那個位置婆婆夠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們把我當成一只待宰的羊，養(yǎng)在圈里，喂著藥，等著開刀的日子。
他們不知道這只羊已經(jīng)醒了。
接下來的一周，我表現(xiàn)得和往常一模一樣。
六點起床做早餐，送顧明遠出門，打掃衛(wèi)生，買菜做飯，晚上喝湯，十點**睡覺。
唯一的區(qū)別是，每天的湯都被我倒進了馬桶。
婆婆沒有察覺。她每天檢查空碗的時候都笑得很開心，有時候還會摸摸我的臉說"氣色越來越好了"。
我也笑。笑得比她還真。
這一周里，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我用新手機的號碼注冊了一個新的社交賬號，加了那家私人醫(yī)院的公眾號，翻遍了他們的歷史推送。在一篇兩年前的活動報道里，我看到了一張合影。照片里站著醫(yī)院的院長、幾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我認識。
顧明輝。我的小叔子。
照片下面的配文寫著"我院成功為患者完成第三次透析治療"。
兩年前。他兩年前就已經(jīng)在做透析了。
而兩年前，正好是我和顧明遠相親的時間。
第二件：我翻了婆婆的手機。
她有午睡的習慣，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半雷打不動。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密碼是顧明輝的生日，我試了一次就對了。
她的通訊錄里有一個備注叫"王主任"的人，聊天記錄很長。我快速翻看，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心跳得很快。
"配型結果出來了，六個位點全合。"這條消息發(fā)在三天前。
"太好了，什么時候安排手術？"婆婆回的。
"別急，供體那邊還要再吃一個月的藥，免疫指標還沒達到最佳狀態(tài)。"
"一個月夠嗎？輝輝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
"夠了。我這邊聯(lián)系好了外科團隊，到時候就說是闌尾炎手術，全麻，她不會知道的。"
"闌尾炎手術。"
我把這四個字在心里念了三遍。
他們打算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一臺假的闌尾炎手術，摘走我的腎。
我把聊天記錄從頭到尾拍了下來，存在新手機里。然后把婆婆的手機放回原位，輕手輕腳退出臥室。
回到客廳，我坐在沙發(fā)上，拿起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
毛線是酒紅色的，婆婆挑的顏色。她說這個顏色喜慶，過年戴著好看。
我一針一針地織著，腦子里在算時間。
一個月。他們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
夠了。
第三件事，是我找到了顧明輝。
不是***，是在這個城市郊區(qū)的一棟別墅里。
我是怎么找到的？很簡單。婆婆每周三下午都會出門，說是去打麻將。但她打麻將從來不化妝，而每周三她都會換上最好的衣服，還會帶上一個保溫桶。
上周三，我跟了她。
她開車去了城南一個高檔別墅區(qū)，門禁很嚴，但她的車直接被放行了。我記下了小區(qū)名字和大概的樓棟位置。
我沒有進去。我只是站在小區(qū)外面的公交站臺上，遠遠地看著她的車消失在里面。
顧明輝就在那里。
我的小叔子，那個所有人都說***留學的年輕人，其實就在離我二十公里的地方，躺在病床上，等著我的腎。
而我的丈夫，每天坐在我對面吃我做的早餐，知道這一切，一個字都沒跟我說過。
他只說了三個字。
"配合一下。"
我把圍巾織完了最后一行，咬斷線頭，把它疊好放在茶幾上。
很漂亮。酒紅色，柔軟，溫暖。
送給一個想挖我腎的人。
周五晚上，顧明遠難得早回來了。
他坐在餐桌前吃飯，我坐在對面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