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龍骨山的禁忌
陳默第一次覺得，雨水打在臉上的味道，是鐵銹味的。
那是農(nóng)歷六月的天，娃娃臉說變就變。剛才還毒辣的日頭，這會兒被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吞得干干凈凈。他和瘦猴蹲在村東頭老槐樹的陰影里，看著泥濘路上的水洼被雨滴砸出一個又一個渾濁的坑。
“真要去？”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冰涼刺骨。
“廢話！”大頭從旁邊的小賣部屋檐下探出頭來，手里揮舞著兩節(jié)電池，“不去，那批‘貨’就被黑子村的那幫孫子搶先了！我聽我爺說了，這龍骨山底下，以前***挖過，沒挖通，后來大煉鋼鐵的時候又挖，挖出來不少好東西，最后封礦是因為……”
“因為塌方，死了不少人?！币粋€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張強叼著半截?zé)?，背著一個巨大的軍綠色背包走了過來。他比他們都大一歲，個子高出一頭，胳膊上的肌肉因為常年干農(nóng)活而隆起，像兩塊堅硬的石頭。他看都沒看陳默，只是盯著大頭：“怕了？”
大頭被這一激，臉漲成了豬肝色：“誰怕了？我是怕陳默這膽小鬼拖后腿?！?br>陳默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了膠的解放鞋。他不怕死，他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但他必須去。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指縫里漏出的最后一句話是：“懷表……在下面……別怪我?！?br>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父親在他三歲那年進了礦，再沒出來。官方說法是“失蹤”，但在陳默心里，父親只是迷路了。
“小禾呢？”陳默突然問。
“她敢來？”大頭嗤笑一聲，“她要是敢跟來，我就……”
話音未落，村口的土路上跑過一個身影。白色的連衣裙，在灰蒙蒙的雨天里顯得格外扎眼。是小禾。她跑得氣喘吁吁，劉海貼在額頭上，眼神怯生生地掃過他們幾個，最后落在陳默身上。
“我也去。”她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知道你們要去‘無底坑’。那個地方邪門，去年**的羊進去就沒出來。我不攔你們，但我得跟著，萬一……萬一有事，我能回去報信。”
張強把煙頭狠狠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女人進去晦氣。不去。”
“她去?！标惸谝淮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