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問她：“你叫什么？”
她停了半秒：“路人?！?br>“路人知道信用廳扣分細則？”
“網(wǎng)上都有?！彼咽謾C往下壓了一點，又馬上抬起來，“你別轉(zhuǎn)移話題?！?br>我沒有再問。
這時門口停下一輛**。
車門開得很慢，陶廣從里面下來，傘也有人替他撐著。他皮鞋踩過門口水坑，鞋面還是亮的。跟著他進來的女人穿灰色職業(yè)裝，手里抱一個黑文件夾。
老許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陶廣?！?br>陶廣沒有看他。
他先看我，又看柜臺上的裂瓶。
“簡老板，開店做生意，東西在你店里出問題，就別往我們身上推。”他說，“工人們跟我鬧，我也頭疼。你把損失認一下，大家省事?！?br>周敏把文件夾打開，抽出一份協(xié)議。
紙張很新，折痕也新。上面寫著，工人自愿延期結(jié)算工資。
5.
“七個人簽字。”周敏把紙往前推，“還有手印?！?br>她推得太近，紙邊碰到裂瓶，瓶子滾了一下。
我用手擋住。
“別碰瓶?！蔽艺f。
周敏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有點不好看。
陶廣笑了笑：“簡老板，你別把自己裝成受害者。要么你店里寄存出了問題，要么他們說謊?？偟糜袀€人負責(zé)?！?br>“還有第三種?！蔽艺f。
“什么？”
“有人偽造授權(quán)，提前取瓶，開瓶改話?！?br>門口立刻有人吸了一口氣。
陶廣臉上的笑沒散，只是薄了一點。
“你有證據(jù)嗎？”
我指向墻上的真話柜。
“先查鈴?！?br>柜門都掛在老木架上，年頭久了，雨天會漲。紅蠟七十三號柜門最緊，我拉第一下沒拉開，第二下木頭才吱呀一聲松動。
里面空著。
柜頂垂著一只小銅鈴，鈴口刻著細紋。我爸做這套柜時，嫌說明寫太多沒人看，就沒把回聲留存寫進店規(guī)。很多客人只知道瓶子會吐真話，不知道銅鈴也會記一點聲音。
我用銅匙輕輕一撥。
叮。
清聲。
再用指腹按住鈴舌，敲鈴壁。
嗡。
回聲從里面繞出來，像一根很細的線。
四月二十七晚九點十六，老許的聲音第一個響起。
“工程結(jié)束后七日內(nèi)結(jié)清工資，不接受再拖?！?br>后面有人咳嗽，有人笑了一下，說“這句得存牢”。
老許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