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街對面一個公交站臺后面突然動了動，一個人影閃了出來。
活人。真正的活人。
但是——
那**概三十多歲，明顯和那些微笑的東西不一樣。他踉踉蹌蹌走到馬路中間，神情恍惚。
陳默本能地躲到垃圾桶后面。
他張了張嘴，想喊點什么，但社恐的本能讓他發(fā)不出聲。該怎么打招呼？“嘿兄弟你還活著嗎”？這不是他會做的事。
猶豫的這幾秒，那個人突然停住了。
他停在路中間，仰起頭，雙臂張開，像是在擁抱什么。紅色的霧氣在他周身旋轉(zhuǎn)，越來越濃。
然后他笑了。
那種標準的微笑，嘴角上揚，一模一樣的弧度。
他低下頭，睜開眼睛——那已經(jīng)不是正常的瞳孔，而是浸透了暗紅。
陳默看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zhuǎn)身走進了旁邊的便利店。沒有猶豫，沒有回頭。像是回家一樣自然。
風(fēng)鈴響了。
他沒再聽見“歡迎光臨”。但他在門口看見了什么：店里那些人，包括剛進去的那位，正把貨架上的過期便當(dāng)一排排擺好。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的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微笑。
陳默蹲在垃圾桶后面，指甲嵌進掌心。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像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想逃。
可往哪兒逃？整個城市都在紅霧里。整條街都是復(fù)制人。他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只發(fā)生在這一棟樓、這一條街。如果全城都這樣了呢？全國呢？
為什么偏要把他一個人剩下來？
因為他沒有朋友。
因為沒有人在那一刻想到他。沒有人喊他的名字，沒有人找過他。紅潮吞沒整座城市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睡覺。因為孤獨，所以安全。
諷刺到讓他想笑。
陳默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都麻了。紅色的霧越來越濃，能見度在下降，天色也暗下來，傍晚提前來臨。
街燈亮了。橘**的光透過紅霧，映出詭異的光暈，整個世界看起來像泡在血水里。
他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最好是地下室，沒有窗戶的。信號屏蔽的地方更好。他記得前面有一棟數(shù)據(jù)中心——
突然，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從街道兩頭同時傳來，整整齊齊，節(jié)奏一致。
陳默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