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鎖在柴房三天三夜的時候，姜家正在擺宴。嗩吶聲翻過院墻，落在我手里攥了一半的冷餅子上。姐姐姜若筠舉著我繡了三個月的百鳥朝鳳繡屏，站在花廳里接受賓客的贊嘆。母親站在柴房門外，隔著門板對我說："若昭，你身子弱，嫡女的名分給了你姐姐，也不算虧待你。"我沒有哭。五年后，我以貴妃之尊回府省親，母親跪在府門口，雙手捧著當(dāng)年那半塊沒啃完的冷餅子。"娘娘，當(dāng)年是母親糊涂……"我彎腰，笑著把那餅子塞回她嘴里。"不虧待，"我說，"您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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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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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跪在府門口，雙手舉著那半塊餅子，十根手指抖得快要握不住。
我穿著貴妃品級的常服，身后站了十二個宮女、八個太監(jiān)，府門外圍了半條街的百姓，人頭攢動。
"娘娘，當(dāng)年是母親糊涂……"
我彎腰，笑著把那餅子塞回她嘴里。
"不虧待，"我說，"您慢用。"
母親瞪大了眼，餅子卡在嘴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身后跪了一地的姜家人。
我的嫡姐姜若筠縮在第二排最邊上，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頭上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
我直起身，裙擺掃過她面前的青磚。
父親姜懷遠(yuǎn)跪在正院門檻前，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我在他面前停下來。
"父親。"
"臣……臣在。"
"當(dāng)年柴房的門，是您親手鎖的。"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沒敢抬頭。
我抬腳邁進(jìn)正堂，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管事婆子端茶上來，茶碟磕得直響。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今年的新茶，澀了些，但比我在柴房里喝的三天涼水，好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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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筠被兩個丫鬟架著進(jìn)了正堂，跪在我面前。
她瘦得脫了相。
當(dāng)年姜家最金貴的嫡女，如今看著倒像是在哪家廚房里做了五年粗使丫頭。
"姐姐。"
"若昭……"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當(dāng)年的事，是姐姐對不住你。"
"你嫁的是陸家嫡子陸承軒。"
她愣了一下，點(diǎn)頭。
"他待你好嗎？"
她不說話。
旁邊一個小丫鬟忍不住開口："陸家大公子屋里納了五房姨娘，日日在外頭吃酒耍錢，我們姑娘嫁過去五年，陸家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給添過。"
"閉嘴。"姜若筠低聲喝止。
我把茶盞擱在桌上。
"當(dāng)年那門親事，本就是姜家高攀。陸家要的是姜家嫡女的名頭，至于嫡女是你還是我，他們不在乎。"
我看著她。
"但你在乎。母親也在乎。"
姜若筠的臉白了。
"你用了三個月的繡屏，"她聲音發(fā)啞，"我捧到陸家廳堂的時候就知道，那本該是你的嫁妝。"
"是你們搶走的。"
這話說得太直白，正堂里沒人敢出聲。
母親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攙了進(jìn)來，嘴里還**那半塊餅子，站在門邊不敢往前。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嘴里的餅子取了出來。
她松了口氣，以為我不計較了。
"娘娘……"
我轉(zhuǎn)身，把餅子遞到姜若筠面前。
"姐姐嫁到陸家五年連件冬衣都沒有，我這個做妹妹的心疼。這餅子是母親當(dāng)年給我的口糧，我舍不得吃完，攢到現(xiàn)在，賞給你。"
姜若筠盯著那塊餅子，沒伸手。
母親"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娘娘，若筠她身子不好，經(jīng)不起折騰……"
"她身子不好？"
我笑了。
"當(dāng)年你們把我鎖在柴房的時候，我正發(fā)著寒熱。三天三夜，沒一口熱水，沒一個人來看過。母親說我身子弱，不配做姜家嫡女，那如今我是怎么站在這兒的？"
母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姜若筠忽然伸手，把餅子接了過去，咬了一口。
"苦嗎？"我問。
她嚼了兩下，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
"當(dāng)年我啃這塊餅子的時候，也覺得很苦。但我告訴自己，咽得下去就能活。活著，才有今天。"
《》
正堂里還沒安靜多久，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總管太監(jiān)陳安小跑進(jìn)來，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臉上的笑意收了。
"誰派來的？"
"淑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宮女，帶了兩個人，說是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