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要那房本了。他欠了***，人家說再不還錢，就要剁他小兒子的手指頭。他舍不得他兒子的，就想來剁我的命。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昨天偷著去翻我的存折柜了……”
我坐在那兒，渾身冰涼，手里的藥瓶沉得像是一塊鉛。這就是我哥，那個小時候會帶我去河里摸魚，會分我半塊烤紅薯的親哥。
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血緣這東西，比草紙還要薄，一捅就破，露出來的全是黑黢爛臭的膿血。
4 鄰床的“善意”
病房里一共三個床位。中間那個床位住著個得肺癌的老頭，整天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來的痰里都帶著黑色的血塊。靠門的那床是個剛動完手術(shù)的年輕人，經(jīng)常有各種各樣的親戚來看他。
那些人每次路過我**床位，都會投來一種同情的、又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
“哎，老三，你哥剛才量房子的事兒，大家都聽見了?！备舯诖驳募覍賶旱吐曇舾掖畈?，一邊嗑著瓜子，殼掉在地上發(fā)出細(xì)碎的響聲。
“你可得留個心眼。這種時候，親兄弟也靠不住。你看那建國，那眼神里全是算計，不像是個守本分的?！?br>我只能賠笑，心里卻像是被貓抓了一樣。這種家丑被人當(dāng)成談資的感覺，比挨一巴掌還難受。
我媽在那兒繼續(xù)裝瘋，她突然大喊了一聲：“肉！我要吃肉！”
那聲音沙啞又凄厲，把隔壁床的人嚇了一跳。我趕緊起身，拿著濕毛巾給她擦臉，一邊小聲哄著：“媽，一會兒就買，一會兒就買。”
我媽趁著我湊近的機(jī)會，在我耳邊極快地吐出幾個字：“去老屋……井邊……第三塊磚……”
我的手抖了一下，毛巾掉在了地上。
建國只顧著在屋里翻，卻從沒想過我媽會把最關(guān)鍵的東**在院子的老井邊上。
這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建國竟然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興奮，手里還拿著一份印著大紅戳子的合同。
“建軍，過來！大好事兒！王大牙答應(yīng)現(xiàn)款買咱這房子，價格雖然壓了點，但勝在快！你只要簽個字證明媽現(xiàn)在神志不清，這錢明天就能到賬！”
他沖到我面前，那股子劣質(zhì)煙味和酒氣撲面而來，熏得我想吐。
他沒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