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舊可視貓眼，雖然畫質(zhì)模糊，但能看清門外人影輪廓，先看一眼，確認是人是鬼，再做打算；第二，防盜門是雙層加固款，外層柵欄門，內(nèi)層實心木門，兩道鎖，就算對方心懷不軌，短時間內(nèi)絕對撞不開，安全性足夠；第三，我手機握在手里，屏幕亮著，隨時可以一鍵撥打物業(yè)電話、樓下保安室電話，應(yīng)急退路早就備好。
想到這里，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往前挪了兩步，刻意放輕腳步，不讓門外人察覺我的靠近，同時抬手，慢慢湊近貓眼。
樓道聲控燈沒亮，沉沉的黑暗裹著整個樓道，只有遠處樓梯間透氣窗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灰蒙蒙的，照不亮近處。貓眼視野狹窄，朦朧里，我先看到一雙鞋。黑色舊布鞋，鞋底邊緣發(fā)白，沒有沾半點泥土，也沒有水漬，干凈得反常，不像夜里走樓道踩過灰層的鞋子，倒像是一直擺在陰涼角落里，從來沒踏過實地。鞋面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灰白霧氣，看著就發(fā)冷。
往上看，是一身深色外套，款式老舊，布料發(fā)硬，版型過時，一看就不是當下年輕人穿的款式，也沒有半點煙火氣。再往上，是男人的臉。臉色極白，不是熬夜的蒼白，不是體虛的慘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不見煙火、不見暖意的死白，白得透明，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五官看著端正，沒有猙獰面相，沒有詭異紋路，眼神平平淡淡，沒有惡意，沒有兇狠，甚至帶著點客套的溫和，偏偏就是這份毫無破綻的正常，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就安安靜靜站在門口，身體筆直，不歪不斜，不湊近貓眼，不低頭窺探屋里，規(guī)矩得過分，客氣得反常。全程沒有多余動作，就那么靜靜佇立，像一尊擺在暗處的石像，沒有活人的鮮活氣。
我盯著貓眼看了三秒，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本能想后退，想直接回絕，想假裝屋里沒人，徹底不理會。可就在我準備撤身的瞬間，門外人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卻依舊不緊不慢：我知道你在看貓眼。別怕，我不是壞人，只是太冷了，實在扛不住，想跟你借一點暖意，借一點體溫，用完就走，絕不糾纏，絕不添麻煩。
借一點體溫。